中文系李亚伟 中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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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20-10-12 12:4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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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系

  作者 |丁小村

  一

  在我没上大学之前,我对中文系的了解来自于一首诗,李亚伟同志的成名作:《中文系》。对于我这个爱读书的人来说,这种天天读诗读小说、与古今中外的高才们交流的生活,风雅浪漫、自由快活,实在太诱惑了。

  我急不可耐地想读中文系,所以在高二下学期我就自己去买了一本华东师大中文系的写作课教材、一本复旦大学出版的《文学概论》。到高三,我已经把华东师大中文系的写作课教材读完了:不但读完了,还把每一章节后边的练习都做过——我相信课本,这种思维方式证明我还是个高中生。

  高考结束我报高考志愿,在第三个学校位置填上了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

  我选择中这个,理由特好玩,是因为我知道这个系出了一个女诗人,她就是那个梅:女诗人梅绍静,她是在陕北插队的北京知青,凭着一篇《石油大哥》的高考作文,她考入了陕西师大中文系。

  我进了校才知道,这个系里边人才济济。年长老师的像霍松林、高海夫、辛介夫等,都是古典文学研究的学术达人。年轻的老师像叶舒宪,正在开创中国的文学人类学,已经是中文系学生的男神。我的古代汉语课老师杨占武刚刚硕士研究生毕业,这个回族人风度翩翩,经常随手在黑板上写出漂亮的小篆,是女生眼中的白马王子,。

  不过,我进校接受的第一个教育是一瓢冷水:系上的书记第一次讲话,最重要的主题就是——你们要知道,中文系不是培养作家诗人的,是培养中学语文教师的。

  写诗的亚伟同志:原来你错了。

  二

  我当然没有做好当中学语文教师的准备,虽然我知道我毕业了最大的可能,还是去当中学语文教师。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中学语文教师难道不读书,不写作?

  我当然得读书。不管是上小学上高中还是上大学,在我们老家农村,都叫做“读书”。读书嘛,是本分——管你上的什么系呢。

  结果是,我第一学期就读了100多本中外诗人的作品集。我一直想有机会去陕西师大图书馆,看看文学类诗歌书目里边,是不是还保留着签有我名字的借书卡——那将是一次惊喜的重逢吧。

  陕西师大图书馆是这所大学里边最具有历史感的建筑:高大而厚沉,古色古香,就像一本厚重的时间之书——墙面上长满了爬山虎,春夏季节青葱如大幕,秋冬时节绯红如颜料。

  我有很多时间是耗费在这座图书馆的阅读室里的,阅读室里一排排厚实的木质桌椅,椅子沉重而稳当,每一张长书桌上都有隔板,这样面对面,你也不会知道对面坐的是个姑娘。我可以安安静静在这读书,很多个星期天,我带着面包和水杯,一整天在这里读书或者写作。

  几年后我到中学教书,备课基本不看教参,讲课基本不要教案——检查的时候,我被人批评,因为我的教案写得简而又简,他们的意思是要把教参上的内容都抄下来,我呢,偏偏不抄教参。编写教参的人,真的读书并不多,对我来说,像要把我的脚砍一些去穿他们的鞋。

  这是中文系的收益,也是中文系的伤害。

  三

  我见到了我们的写作课老师,一位年轻美丽的女教师,她在黑板上写下疏放的三个大字:张国俊。这字儿和她的名字,都不太般配她的外表。老师令人惊艳,课也讨人喜欢:写作课在中文系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课程,但我的同学们都喜欢上每周只有一节的写作课。因为这位老师就像一篇温柔舒缓的散文诗:

  你那一刻的随意馈赠,宛如秋夜的流星,在我生命深处点燃了烈焰。

  因为她的讲授,那些并不喜欢写作的同学,也爱上了中文系:就如同当初我读亚伟的诗爱上了中文系。青春期的骚动可以变成诗,它是一种平息或者安抚;年轻的失望与希望,可以进入文字,它是一种慰藉或者召唤。中文系不让我们当作家或者诗人,但我们依然可以写作,这可能是年轻时代无法阻挡的一个兴致。

  她经常干净利落,又轻柔婉转,把僵化的课本和理论,变成了生命中的文学清泉——从唐宋八大家到桐城派,从丰子恺到汪曾祺……一节写作课,首先是一节文学欣赏课。这才是中文系!我和我的同学一起感慨。

  这仅仅是第一节课。

  细节是什么,是你对生活的触摸,是你对人生的打捞,是你写的散文区别于别人的标志——她强调的都被大家记住了,从一个小小的概念开始,你可以学会规划一座文学的园林。

  她布置一篇课后作业:让我们忙乎了一星期,所有的同学都坐在某张桌子边,安静地想着生命中那些一触即发的情景——它们仿佛等待已久,只等你下笔,落在纸上,变成生动活泼的文字。

  四

  我的这篇作文是星期天坐在图书馆阅读室里写作的。我们的作文本是标准的50页300字的方格稿纸,我写了好些草稿,最后誊抄在一个新本子上:大概有十几页。

  人生的一幕幕宛如放电影,在我写草稿的时候,一次次回放。对我来说,一次写作就是一次翻阅——在我十九岁的人生里,我从来不曾有意识地回顾自己的往昔。

  这让我意识到,写作,是对自己人生的一次整理,一次清理,一次打理。

  下一周张老师又来给我们上写作课,她首先点了我的名字,说要认识一下,然后她开始读我的作文。她读了几十分钟,我在写作时安静而淡然,在聆听她朗诵时却突然有了莫名的感动。课后,我的同学们告诉我,你写得多好啊,老师都读得流泪了。

  我拿到我的作文本,看到她在后边用红笔写了将近两页的评语;这还罢了,前边还有她的助教,也是一位张老师,他也写了将近两页纸的评语。我看他们写的评语,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表扬,也是交流,是探讨,也是鼓励。我对两位张老师难以忘怀,这让中文系在我的读书生涯中,像一首诗一样美好。

  过了好些年我在一次开会时见到张国俊老师,她已经是学校里著名的博导,她的两个女儿都已经大学毕业成家了,我去她面前行个师生礼:以表达我那时候积攒的敬意与谢意。老师和学生,往往就是这么简单:你见与不见,那份敬意都永远在那里——因为那是年轻时代种下的。

  五

  我们中文系学生有一个特别的嗜好:淘旧书。所以陕西师大校门外有一家小书店特别有名:名叫“古旧书店”,几乎连门面都没有,在一幢小楼的二楼上,但却大名鼎鼎——西安各大中专学校的学生都喜欢来这个小店淘书,中文系的许多学生就更喜欢去光顾,我们是淘书的主力军。

  经常有好多别的学校的朋友来找我,陪他们去古旧书店淘书。除了一起去淘书,我还要招呼朋友们吃一顿酸汤羊肉水饺——陕西师大校门外边有一家饺子店,也是特有名气,主打就是西安名吃:酸汤羊肉水饺。好多年以后,一位西安交大的朋友在深圳定居,还给我写信回忆说:多好的时光啊,每周我们都去古旧书店淘书,然后去吃酸汤羊肉水饺。

  淘来了旧书,不是为了存着,在我,当场就开始消化:经常是星期五下午淘到一两本书,星期天就开始读。很多书,读不完,就放在假期读。总之,淘来的书都像是食物,不吃掉就会坏掉。

  某个寒假,我和两位同班同学没回家过年,我们在宿舍里过寒假:三个书虫,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子里,读书。吃饭时,我们从学校食堂外边的大白菜堆里扒拉几棵大白菜,在楼道里煮火锅吃。吃饱了跑去大雪覆盖的足球场上跳舞。到了傍晚,我们各归其所,钻进被窝里读书。一个寒假,我几乎读完了托马斯·哈代的全部长篇小说,并且试着去写一部长篇小说。

  直到现在,我的书架上还保存着那个时候淘的书:纸张已经发黄,被我翻过无数次,但它们依然是好书。

  这些不过时的书,让我写作时谨慎而敬畏——这份敬畏之心,是年轻时代在中文系植入的。

  六

  对于一个作家来说,中文系可能不值一提,因为文学不止是课本上讲的那些,正如书记同志说:中文系不是培养你们当作家的。

  同样,对于一个中学语文教师来说,中文系也可能不值一提:虽然你读了中文系,但如果你仅仅只是读了个毕业证。

  我对亚伟同志的《中文系》依然难以忘怀:它带着80年代大学生的那份激情与冲动、鲜活与叛逆。

  在我们中文系宿舍楼前,有一座雕塑:一个水泥基座上一个花岗石圆球。

  据说这是某届毕业生回母校的赠礼。

  到我们读中文系的时候,这座雕塑被解读成了一个段子:四年大学顶个球。

  过了一阵,这个雕塑上边的圆球不知道什么原因脱了掉下来了,这座雕塑就被解读成了一个新的段子:四年大学不顶个球。

  我们中文系的学生,讲这个段子时,特别来劲儿。

  一部分人要过几十年才明白:四年大学真的顶个球啊。另一部分人也明白了:四年大学真不顶个球啊。

  中文系嘛,幽默还是要有的。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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